《铁人》是礼赞中国共产党成立周年的重点剧目，是辽宁舞台上的年度巨献，是“铁人精神”在新时代的完美再现。该剧演出以来获得广泛关注和热烈好评。本文对其人物塑造、主题传达、舞蹈语汇上的亮点与呈现加以分析总结，以资传承与借鉴。

工业生产和舞蹈音乐，如何融为一体又魅力无穷？英模事迹和艺术叙事，如何两相结合又感人至深？红色记忆和当代精神，如何衔接无痕又开拓新境？且看舞剧《铁人》！

《铁人》由陈惠芬、王勇担任编导、编剧，刘彤作曲，高广健担任舞美设计——这是一支由享誉舞蹈界的艺术家组成的主创团队。《铁人》以大庆石油工人、全国劳动模范王进喜为原型，展现了我国第一代石油工人的集体群像。它以王进喜生命最后时光中的回忆作为叙事线索，按时间顺序，将铁人的人生片段串联起来，用多个场景加以艺术化表现。舞剧不以语言为表现手段，但“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宁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的豪言壮语，通过演员充满力度的舞姿、旋律丰富的音乐以及饶有创意的舞美、灯光、道具，得以淋漓尽致地展示。

《铁人》在舞蹈上的重要特点是将芭蕾舞、民族舞和现代舞融为一炉，这是一种具有突破意义的实践。艺术风格的丰富，对于编导是一种便利，也是一种考验。如何能使多个舞种和谐统一，杂而不越，需要深厚的艺术功力——在此，《铁人》交出了一张令人满意的答卷。《铁人》中的诸种舞蹈语汇，严格服从于人物性格，服从于整体意绪，服从于戏剧情境。文学中有“意似主人，辞为奴婢”之说，移诸舞剧，将“辞”换成“舞”，这个硬道理也效验无爽。编导对于某一段落选择哪个舞种，或多个舞种如何打散、重组、融合，其出发点，决非展示演员技术或舞种优势，而是由大大小小的“意” 主宰着流派纵横的“技”，整个舞剧因此不枝不蔓，毫无跳脱松散游离，叙事能随物宛转，传情可与心徘徊。这种不拘拘于形似、而汲汲于神契的追求，体现出编导融合、驾驭多个舞种的创新意识和高超的艺术水平。

《铁人》是一部感人至深的戏剧，一个重要原因，是在舞蹈叙事中塑造的人物形象丰满立体、真实可信。“铁人”既是一个为祖国的石油事业忘我工作、敢于拼命的人——他可以跳进水泥浆池、用身体助力搅拌、止住井喷；也是一个爱说爱笑、平易乐观的人——呵气成冰的严寒中，他可以戴上花头巾，男扮女装，和工友们无拘无束地嬉笑打闹。对迫于生活压力离开钻井队的“逃兵”，他急急追赶、苦苦相劝，苦劝无果后，仍把救命的粮食分给这位远行的兄弟；对妻儿，他满怀温存和怜惜，鹣鲽恩重，舐犊情深，是好丈夫、好父亲。这样的“铁人”，一方面是一块有强度、有力量的“铁”，另一方面，也是一个有感情、有温度的“人”。无“铁”之人，与凡人何异？无 “人”之铁，与众生何干？对于这样一位全国闻名的劳动模范，只有把他还原为血肉之躯，还原到烟火人间，他的忘我无私、果敢无畏、乐于助人等一系列高尚品质才更显伟大，才更易进入当代观众的内心深处。

《铁人》有很多场景，具有强烈的戏剧性，令人难忘。开场的男子群舞，静场后幕布拉开后“突然”闯入观众视野——宏大壮阔的音乐、英武豪迈的造型与激情昂扬的舞蹈动作，如开闸泄洪，沛然莫御。铁人和工友们的嬉戏，在高亢、嘹亮、俏皮的秦腔板胡乐曲伴奏下，笑嘻嘻，闹哄哄，翻腾跳跃，神技绝活层出不穷，令人目不暇给。铁人一行二人骑上摩托追赶工友，两位演员以慢动作表现风雪交加中的夜晚骑行。后座的演员颠簸的状态夸张而又逼真，“铁人”则起落于摩托前座，以紧张刚劲的动作与后座演员形成完美的配合。铁人与妻子有前后两大段男女双人舞，是舞剧的重头戏——妻子的温柔、贤惠、体贴和铁人的厚意深情被舞蹈演员李偲旖、张海东表现得十分精彩。李偲旖身着简朴的暗红碎花小袄，舞蹈动作轻盈利落，摒弃芭蕾舞中公主式的舒展、优雅、骄傲，有意节制技巧的过分显露，恰如其分地表现了一位传统家庭主妇的温良、柔弱、深情。值得一提的是，第一段双人舞以妻为夫打水洗脚结束，第二段是夫得知自己不久于人世，以夫为妻洗脚收煞。这一细节，采用的是一种舞剧中很少见的写实风格，但它质朴真实，合乎中国人的日常生活特点，大大强化了铁人和妻子的情感浓度，催人泪下。

如果说舞蹈是舞剧的筋骨，那么音乐则是舞剧的血肉。《铁人》的音乐总体风格宏大雄伟，具有鲜明的节奏感、强烈的冲击力，呈现出厚、重、强、劲的特点。其中大量使用打击乐，或模仿工业生产的音响特点，或象征铁人和工友在艰难、紧张、困苦之中的奋斗精神，充分表现上世纪年代工人阶级的生气勃勃、豪情万丈。这种音乐，与舞蹈场面（尤其是阵容强大的男子群舞）相配合，营造出刚猛、雄强、浑厚的气势，具有一种大工业题材特有的阳刚之美。

《铁人》体现大工业气魄的，还有舞美设计，其写实、简约、宏大的审美特征。占据舞台二分之一的石油钻井平台，悬于舞台上空的起重机巨型吊钩，矗立于风雪中的萨尔图火车站，年代北方家庭中温暖的火炕、叠放的被褥、吊起的摇篮，都形貌逼真、质感实在，但绝不琐屑、拘泥，而是为演员的表演营造了发挥的空间。令人难忘的还有铁人追赶工友一段——全场转暗，舞台前方缓缓升起一个圆形升降台，摩托车似乎可以开到观众中间，车灯打开远光，整个剧场充满强烈的紧张感、真切感。这样富于创意的舞台设计，大大增强了舞剧的戏剧性。

《铁人》是省文化集团按照“抓项目、带队伍、出精品”的目标而策划的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周年的重点剧目，是具有东北老工业基地特色、符合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中国共产党精神谱系”的舞剧作品，年3月正式立项，成为集团首个项目制管理的原创剧目。省文化集团整合内部优势资源，成立工作专班，从《铁人》主创团队赴大庆采访参观、实地体验“铁人精神”到一度创作的孵化成形，从北京召开创作研讨会到沈阳召开主创阐述会，从紧张的排练到正式的演出，集团统筹协调，达到了1+1>2的良好效果。

《铁人》的演出，获得了广泛关注和热烈好评。年7月7日至日于辽宁大剧院拉开帷幕，首演期间，省委、省人大、省政协及相关厅局领导观看了演出。7月日、日，《铁人》赴北京参加国家大剧院夏季演出季展演，在北京演出期间，中宣部、全国政协、全国总工会、文旅部、全国文联等部委的领导观看了演出，并给予高度评价。中国舞蹈界、艺术评论界知名专家赵汝蘅、肖苏华、欧阳逸冰、宋官林，中国舞蹈家协会领导及专家学者冯双白、罗斌、陈飞华、曹林等，对《铁人》的思想性、艺术性给予充分的肯定和赞扬。包括专程从大庆赶来的王进喜家属以及王进喜生前的工友在内的大批观众，盛赞辽宁的艺术家让“铁人”活在了新时代。据国家大剧院反馈，舞剧《铁人》的票房出票率达到%，成为国家大剧院近两年来票房的新高。

《铁人》对往昔峥嵘岁月深情回望，寻坠绪之茫茫，发潜德之幽光，以精湛的艺术性，复现出铁人一代创业者自强不息、艰苦奋斗的辉煌人生，传达出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藉由《铁人》，真正的铁人们远去的丰功伟业，重新光耀于舞台；藉由《铁人》，纯真年代、激情岁月中无比珍贵的情感、信仰、梦想又一次灿烂于观众的内心。今日的《铁人》，是向昔日铁人的一次深情的致敬，也必将成为“铁人精神”迈向未来的漫漫长路上一座不可忽视的路标。

作者：胡海迪

摄影：王徐峰 李宜涧